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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论三岛由纪夫笔下的古希腊式男性审美从假面的告白到禁色 【标题】论三岛由纪夫笔下的古希腊式男性审美从?假?面?的?告?白?到?禁?色?【作者】汪 雪 莲 【关键词】三岛由纪夫;希腊古典主义;审美情趣;男性美 【指导老师】王文平 周仁成 【专业】汉语言文学 【正文】引言三岛由纪夫是20世纪享誉世界的日本著名“战后派”作家,在文学上取得巨大的成就。三岛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发表了几十部各具特色的作品,如繁花盛开的森林、假面的告白、爱的饥渴、禁色、?潮骚、金阁寺、忧国、丰饶的海等等。他曾两次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为该奖候选人。日本著名比较文学研究家千叶宣一认为,“三岛与普鲁斯特、乔伊斯、托马斯?曼齐名,是20世
2、纪四大代表作家之一”。?1美国的日本文学研究权威唐纳德?金认为三岛由纪夫是“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天才作家”。?2美国著名杂志绅士出版的世界百人中,只有三岛由纪夫一人作为代表日本的艺术家被选入,有“日本的海明威”之称。3三岛在文学上探索着多种艺术道路,作品集浪漫、唯美与古典主义于一身,在继承古典文学的品格、气质、结构和文体形式中发挥其唯美与浪漫的文学精神,特别是采取日本古典主义与希腊古典主义结合的创作方法,描写男性的生与死的美所取得的艺术成就,是各方公认的。三岛由纪夫的文学作品结构精致、文笔华丽。三岛自幼学习日本古典文学,特别是对平安朝时期的王朝贵族文学有极深的兴趣,同时由于受日本浪漫派的影响,他的
3、文学作品中体现了一种浪漫、唯美与古典相结合的美学思想。三岛由纪夫的作品从浪漫与唯美开始,但是他并没有固执于浪漫主义那种感情的情调和瑰丽的理想,更没有唯美主义那种排斥思想和精神的性格,以及矫揉造作的艺术形式。相反,这些与三岛的文学性格相距甚远。毋宁说,他自己讨厌人们将他说成是浪漫派、唯美派作家。三岛由纪夫曾经断言:“培育我的固定观念是浪漫主义,但是我只在样式上接受浪漫主义的影响”,“我为了使这样一个自己正当化,总是自我规定,自称为古典主义者。”4准确的说,他的唯美与浪漫是维持古典主义形态的。三岛由纪夫在?四处流浪一文中就指出:“我被一部分人说成是唯美派作家,可是小说这种东西,是在无尽头、无道德的
4、人与人之间关心的基础上成立的,因此其唯一的伦理基础就是美而准确地叙述事物。当然,散文的美,是应该在美隐身的地方产生的。从这个意义上来探索美,我就憧憬希腊古典主义了。”?5?三岛由纪夫对于希腊古典主义的憧憬,始于幼年,他幼年曾在父亲的书房中看到了圣者塞巴斯蒂安殉教图(文艺复兴末期意大利唯美主义折衷派画家Guid Reni(1575?1642)创作),从那时起他便对古希腊的艺术产生了兴趣,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丰富了对希腊古典主义的认识,并逐渐在其文学作品中表现其对于希腊古典主义的认识,并将日本古典主义和希腊古典主义相结合进行创作描写男性的魅力,三岛在希腊找到了自己古典主义的归宿。我们可以从他
5、的作品假面的告白和禁色中欣赏到感受到三岛由纪夫希腊古典主义“男性美”的审美情趣。一、古希腊式的男性魅力从生到死的美与其老师川端康成在作品中自然流露出的少女崇拜和阴柔之美不同,三岛关注男性的魅力,男性的魅力搏动着他的文学生涯。在三岛的作品中,人们经常可以感受到一种人工营造出来的阳刚美,一种借助男性强健的肌肉及其象征之物表现出来的令人战栗的阳刚之美。三岛竭力在作品中树立男性的魅力和对男性的慕恋,表现了其对希腊古典主义中“男性美”审美情趣的追求。奠定三岛由纪夫作家地位的是三岛的成名作长篇自传体小说假面的告白(1949)。三岛由纪夫在假面的告白中通过告白的方式,吐露出一个羸弱、自卑和性倒错的人物的内心
6、的苦闷。假面的告白一经出版,便在日本以及海外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这部作品一直被人们视为三岛文学的中的代表作,由此奠定了其在日本文坛的牢固地位。这部小说没有曲折复杂的情节,只有人物情感的跌宕起伏。超现实主义代表作家花田清辉曾在圣人塞巴斯蒂安的脸这一论文中赞誉三岛的假面的告白:“揭开了二十世纪文学史上新的一页”,“日本在文学领域的二十世纪到三岛由纪夫这里才开始,这已经是落后了半个多世纪。”6在假面的告白中作者以第一人称“我”的形式出现在作品中,通过同性恋的内向型自白来对内心进行理智的探索,从一种社会心理的压抑出发,来对抗传统的道德、秩序和价值的束缚。这篇作品充分体现了作者企图摆脱道德、价值、伦理的约
7、束,以求疏远社会、游离现实的精神状态和文学观念。三岛在假面的告白的笔记中说到:“许多作家都写了他们自己的青春时代艺术家的自画像,我之所以想写这部小说,却是出自相反的欲望?”,“这部小说中的一切,即使都是依据事实,但作为艺术家的生活既然没有被写出来,那么一切都是完全的虚构,都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5虽然三岛由纪夫称此作品不是他的自白书,但是后来许多作家都认为这是三岛自身的影射。三岛在书中极为坦率地对“我”的青少年时代进行了深入的剖析和告白,吐露出一个羸弱、自卑和性倒错的人物的内心的苦闷。作品首先叙述“我”的出生和家庭状况,而后将错就错的将读者引入“我”五岁时光怪陆离的内心世界;进而描写“我”青春
8、期大胆的同性恋心理,以此表现出影响他性取向的诸多因素,同时竭力树立男性的魅力和对男性的慕恋以及对希腊古典主义“男性美”审美情趣的执着。由于“我”天生的孱弱,“我”慕恋强健而富于野性的青年同性,从“我”最初的记忆中的“身穿藏青色紧腿裤的清厕夫”,到彩电车的司机和地铁的检票员,练兵归来身上满是汗味儿的士兵们,童话中遭杀害的王子们以及后来在画册上看到的圣者塞巴斯蒂安殉教图中的塞巴斯蒂安等形象以及由他们的力、血、美所唤起的种种意象,自然地迸发出一种原始生命力的渴求,憧憬青春、美和男性肉体的活力,产生了一种快感和性欲。当“我”无意中看到油画圣者塞巴斯蒂安的时候,“我整个存在被一种异教式的欣喜所震撼。”“
9、我”在狂醉的快感中达到了高潮射精。“我”时不时的把自己想象成塞巴斯蒂安,被敷在教师窗前的树上中箭而流血。很快的“我”从这种虚构的精神依托里找到了现实中感情的对象,那就是近江(“我”的同班同学,男性)。近江的一举一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吸引着“我”。通过“低级游戏”(三岛中学时期男生中流行的一种摸别人下身的游戏)、早晨雪地里与近江的相遇,以及在浪桥上的游戏里与近江的接触,“我”体会到了热烈的爱情。然而我看到近江裸体引体向上时腋窝里的腋毛和近江高悬在半空的身体时,“我”在幻象中看到了被束缚在树上的塞巴斯蒂安,从而每当“我”裸体面对镜子的时候便会交叉双手于头上,看着自己得腋毛想象着近江,想象着自己
10、就是塞巴斯蒂安。由于对近江强健得肉体的羡慕,“我”立志进行精神上的自我锻炼,但肉体的成长总令人不满。而且虽然在生理上“我”渴求男性,但是为了在心理上不异于常人,于是战时,“我”怀着尝试恋爱的心态接近异性,终于和同学妹园子恋爱,却因为感到自己缺乏肉体的能力而导致关系结束。战后,园子与别人结婚,但“我”却仍试图与她偷偷约会,尝试完全舍弃肉欲的精神恋爱,却因为舞池里一个富有野性的半裸青年的肉体使“我”再次忘却了异性的存在。三岛由纪夫在假面的告白这篇作品中通过一个同性恋者的内心独白,表现了其对希腊古典主义中“男性美”审美情趣的执着。在古希腊城邦时代,无论是在克里特岛还是在雅典或者底比斯,成年男子与少男
11、的同性之爱是一种自然而高尚的爱。法国学者弗拉塞列雷指出:“对于同性恋在希腊比在其他地区盛行,古希腊人从未有所愧疚,相反对此颇有荣耀之感。他们甚至认为,其他盛行同性恋的国家和地区是他们在这领域的学生。”而男子与少男之爱这种同性恋现象在希腊得以流行的原因是由于古希腊妇女的社会地位低下,古希腊社会是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妇女们很少能够接受教育,并且没有权利参加城邦的公共事务?,所以那个时代的婚姻基本没有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的,所以夫妻之间也就难以达到“琴瑟和谐”。少年男子由于在学校学到的知识有限,需要一位可以为其指路并传授知识的男性导师,而少男的父亲一般要忙于城邦的公共事务而无暇关注孩子的成长,所以这
12、就促成了男子同性之爱的流行。成年男子在争得少男父亲的同意之下,可以将少男作为自己的“爱人”?,直到少男长出胡须为止。而作为“爱者”的成年男子必须教授“被爱者”知识、生活技能以及审美观、价值观等,在少男成年之后,同样地,他会再将自己的学识传授给下一个“被爱者”。由于成年男子和少男有着共通的知识背景,并且朝夕相处又有很深的感情,所以产生真挚的爱情是一种自然的结果。且古希腊人对美的追求也是这种同性恋现象得以盛行的原因,古希腊人以爱美而著称,对美的崇尚使他们在文学、哲学、艺术、体育等方面取得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文化成就,对美的崇尚也使他们对于人体之美十分关注。古希腊斯巴达的男青年从小接受角斗和游泳训练,形
13、体的美是人们的普遍追求;隆重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成了展示健美体型和坚强意志的盛会。历史地看,也许是希腊人最先发现了人体美并大加赞美。古希腊崇尚体育锻炼,不论是贵族男子还是平民男子都要在体育馆或体育场锻炼身体,这就自然而然就给爱侣之间创造了一个互看对方裸体的机会。成年男子对于少男健壮并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有着一种着迷的执着,这构成了希腊古典主义审美情趣的一个方面。古希腊男人对少年之美的追求和称颂在古希腊文学作品,尤其是诗歌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们从古希腊著名哲学家梭伦的一首诗歌中就可以看到对这种审美情趣的表现:年少的男儿,鲜美若花,让人怜爱不已。他的光洁如水的肌肤,健美的身躯,让我爱抚;我还爱他那饱满
14、的丰唇,细嫩如新叶。7三岛由纪夫将这种希腊古典主义“男性美”的审美情趣巧妙地应用到了假面的告白中,他通过“我”对油画圣者塞巴斯蒂安殉教图的着迷,对于同班同学近江那富有魅力的强健的男性躯体的喜爱,以及因为近江的肉体“我”对他产生爱恋的同性恋心理的刻画,甚至将近江想象成为塞巴斯蒂安,“近江为了做引体向上动作而抓住单杠的姿影,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加宜于让人联想起圣者塞巴斯蒂安”,从而勾画了一幅“现代日本的古希腊画卷”。8“这个英俊青年被赤裸着身体捆绑在那黑树干上,他的双手高高的交叉着,捆绑双手的绳索系在树上。看不见绳结。遮掩青年裸体的,只有一块松弛地缠绕在腰身周围的白粗布。箭头深深扎进他的紧缩而结实的
15、、香气四溢的、青春的肉体里,欲图以无尚的痛苦和欢悦的火焰,从内部燃烧他的肉体。但画家没有画流血,也没有像其它的圣者塞巴斯蒂安图那样画无数的箭头,只画两支箭落在他那大理石般的肌肤上,宛如把平静而端丽的枝影,投落在石阶上一样看到这幅画的一刹那,我的整个存在都被一种异教式的欣喜所震撼。”“年轻的圣者被反剪双手捆绑在树干上,大量神圣的鲜血像雨后树上的雨滴,滴落在树干上。他粗暴地摩擦折腾在临终的痛苦中熊熊燃烧的年轻肉体(这大概是地面上所有快乐和苦恼的最后的证迹)都不正是在这颗罗马的树旁吗?”9?“每当我看到圣者塞巴斯蒂安的画和近江腋窝上的?富饶茂密的夏草丛时,更确切地说,每当引起联想时,我便会等待着激烈
16、的行使。10从以上几段描写中,我们可以看出三岛所刻画的主人公“我”对于希腊式的男性肉体有着一种无以言表的着魔,他把那种由肉体美所带来的喜悦刻画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我”并没有考虑过多的道德伦理、社会准则,而只是从内心出发,表达一种发自内心、自然而生的感情。这种自然而发的感情符合古希腊“重肉体轻精神”的美学理念,表现出了三岛由纪夫对希腊古典主义审美情趣的执着与追求。三岛文学的基本精神不是重感情,而是重理性,这是三岛的作品走向古典主义的根本原因。三岛由纪夫古典主义美学结构的重要支柱是希腊古典主义,他思慕希腊艺术不注意精神,只注重肉体与理性的平衡,并且在这种平衡即将被打破但尚未被打破的紧张中创造出美来。在希腊,美与伦理是个东西。所以三岛说,“我在这里找到了自己古典主义倾向的归宿。也就是说,发现了创作美的作品和自己变成美的东西的同一伦理的基准。我感到古代希腊人似乎掌握了这把钥匙。”?11此后三岛更是陶醉于希腊古典艺术,因为他觉得:“古代希腊没有精神,精神是基督教所创造的可恶产物,在古希腊人们重视的是肉体与知性的美,只有肉体与知性的平衡,才能达到美的最高境界。”?12?这些“重肉体轻精神”的美学观点在假面